112. 前序（六）
小
大
入目是摇曳花海，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。
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指尖，湿湿的，痒痒的。
视线往下，是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幼犬。幼犬长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眼睛，粉红的小舌头正轻舐着她，暖融的毛发在她身侧蹭蹭，发出‘嗷呜嗷呜’的撒娇声响。
正当乔元想将它抱入怀中时，忽然之间天地变色，有惊雷从远处而来，近处的白云被瞬息染成墨色，闪电带着雷霆之势而下。
方才还憨萌可爱的幼犬陡然跃起将她扑倒，在她身上一寸寸变大，最后幻化成江稷的样子。
男人健硕的身躯箍紧她，低沉又磁性的声音落到耳边，“乔元，你逃不掉了。”
“啊——！”乔元惊叫着醒来，鬓边是黏腻的汗渍，连带身上的里衣都被汗水浸湿。
借着月色看向四周，熟悉的房间，熟悉的场景。
原来是梦。
乔元坐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，直到觉得狂奔的心跳找回了原本的速度，她才赤脚走到桌边，给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的凉水。
做了这样一个梦，后半夜她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。好不容易熬到鸡鸣，东边泛起鱼肚白，乔元干脆悄没声儿地收拾好自己，出门往问讯处走去。
不同于白日的炎热，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凉意，混合着草木的清香，叫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一连多日没在问讯处露过面，这些时日要么是乔长平带着姑娘们的问题回来，要么就是她将写好的内容让他送过去。现下身体已然痊愈，买扑的事情也告一段落，她怎么也该重新回去授课才是。
踏过熟悉的拐角，刚到中街，乔元就见问讯处门口已经半开着了。
这几日她去不了问讯处，钥匙早就交给了乔长平保管。她出来时乔长平的鼾声响得她在隔壁都听得到，那会是谁？
乔元步履不停，快速往前走去。
刚至门口，就见李绒双袖挽起，肩上搭着一块布，正端了一盆水出来。
少女身上像是带着磅礴的生命力，一见着乔元，连水盆都来不及放，忙不迭地冲她挥手道：“师傅！”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，一听就叫人心生欢喜。乔元方才还有些紧张的心落到实处，笑着应了声，“哎。”
李绒将水泼到墙角，确认不会脏污了路面。这才小跑上前很是亲热地挽着乔元的手臂，“师傅，你今日怎的起这么早？身子可好些了？可千万不要强撑，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去？”
又是一连串连珠炮一样的话。
乔元一一笑着答了，又问她，“那你呢？怎的这么早就在问讯处？”
问讯处里的桌椅还带着水渍，一看就是李绒刚擦过的。
李绒的面色有片刻僵硬，她支吾了半刻道：“我……我住在这里。”
“住在这里？”乔元皱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。
问讯处从建成那日起，只安置了几张桌子和学习用具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李绒一个小姑娘如何住得？
知道瞒不过去，李绒拿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，最终和盘托出道：“自打我被退了亲，虽然有师傅还有巡检使替我撑腰，但……我爹、大哥同大嫂他们……每日都要叱骂我几句。”
小姑娘的话有些断断续续。
“我爹说养着我这样的赔钱货很是晦气。前些日子，他不知打哪里听来，叫我打着师傅你的名号出去混些钱来，不然就不认我这个女儿。我不肯，便又同他吵了起来，一气之下干脆直接离了家。”
“前日放课，乔大哥见我久不还家，听我说了原由后，他说后院还多了间空房，我便求了他住了下来。”像是怕乔元听了不高兴，李绒又补充道：“师傅，等我再赚些钱，我就寻了房子搬出去。”
这事儿乔长平从未对她提过。
乔元定定看着李绒，开口追问道：“这些事你为何从来没告诉过我？”
李绒眼眸闪亮地看着乔元，在她眼里，乔元实在太过伟岸。她轻声道：“师傅，你家中刚失了火，接着又要忙县衙买扑的事儿。
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|15110349|142735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() {
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事情，这点小事，实在不能再麻烦你。”
十四岁的小姑娘，从嫁人，被退亲，再到无家可归。这些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应该经历的。李绒向来能忍，她嘴上说的轻巧，只怕不知道在家里受了多少折辱。
乔元闭眼叹息一声，“傻姑娘，你该早些来告诉我。”
李绒闻言，扬起笑脸，“师傅你瞧，我在这儿也能住得好好的。你是不知道，她们都羡慕我能住在这儿呢。”
说完，她对着乔元做了个很是骄傲的表情。
“李绒，在我面前你不必这般逞强。”乔元平静地张开手臂。
小姑娘强撑起来的笑意眨眼就碎落满地，星点泪光盈盈在她眼眸中，李绒吸吸鼻子用力扑入乔元怀中，“呜呜呜呜呜，师傅——”
哭声一直过了半刻钟才停歇，小小的身体里，像是有流不尽的眼泪。乔元轻拍她的背，日子已经这样艰难了，她还是努力昂扬向上。这样的姑娘，合该过上好日子才是。
哄好李绒，又问了她问讯处这些时日发生的事。二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，学生们才陆陆续续到了问讯处。
每一个人见着乔元，都惊喜道：“乔先生，你回来了！”
李琴娘更是上来就抱着她的臂膀不撒手，爽利地笑声响彻整个问讯处。
同大家寒暄过后，乔元站在最上头道：“算算时间，我们本该进行首月测验。但如今南方饱受水患之苦，稻米尽数枯死，我受人所托，要在一周内制出对应的农药来。今日我站在此地，想请大家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乔先生，你这是哪里的话，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便是。”
“是呀，若不是先生，我们哪里能坐在这里读书习字。”
“既然是水患的事情，那里说得上帮不帮的，姑娘直言就是。”
下面接连响起姑娘们的说话声。
乔元扫过下头一双双干净又纯粹的眼眸，将话说了出来，“我想请诸位，帮我寻到图画上的飞虱。”
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指尖，湿湿的，痒痒的。
视线往下，是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幼犬。幼犬长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眼睛，粉红的小舌头正轻舐着她，暖融的毛发在她身侧蹭蹭，发出‘嗷呜嗷呜’的撒娇声响。
正当乔元想将它抱入怀中时，忽然之间天地变色，有惊雷从远处而来，近处的白云被瞬息染成墨色，闪电带着雷霆之势而下。
方才还憨萌可爱的幼犬陡然跃起将她扑倒，在她身上一寸寸变大，最后幻化成江稷的样子。
男人健硕的身躯箍紧她，低沉又磁性的声音落到耳边，“乔元，你逃不掉了。”
“啊——！”乔元惊叫着醒来，鬓边是黏腻的汗渍，连带身上的里衣都被汗水浸湿。
借着月色看向四周，熟悉的房间，熟悉的场景。
原来是梦。
乔元坐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，直到觉得狂奔的心跳找回了原本的速度，她才赤脚走到桌边，给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的凉水。
做了这样一个梦，后半夜她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。好不容易熬到鸡鸣，东边泛起鱼肚白，乔元干脆悄没声儿地收拾好自己，出门往问讯处走去。
不同于白日的炎热，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凉意，混合着草木的清香，叫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一连多日没在问讯处露过面，这些时日要么是乔长平带着姑娘们的问题回来，要么就是她将写好的内容让他送过去。现下身体已然痊愈，买扑的事情也告一段落，她怎么也该重新回去授课才是。
踏过熟悉的拐角，刚到中街，乔元就见问讯处门口已经半开着了。
这几日她去不了问讯处，钥匙早就交给了乔长平保管。她出来时乔长平的鼾声响得她在隔壁都听得到，那会是谁？
乔元步履不停，快速往前走去。
刚至门口，就见李绒双袖挽起，肩上搭着一块布，正端了一盆水出来。
少女身上像是带着磅礴的生命力，一见着乔元，连水盆都来不及放，忙不迭地冲她挥手道：“师傅！”她的声音清脆如银铃，一听就叫人心生欢喜。乔元方才还有些紧张的心落到实处，笑着应了声，“哎。”
李绒将水泼到墙角，确认不会脏污了路面。这才小跑上前很是亲热地挽着乔元的手臂，“师傅，你今日怎的起这么早？身子可好些了？可千万不要强撑，要不我还是先送你回去？”
又是一连串连珠炮一样的话。
乔元一一笑着答了，又问她，“那你呢？怎的这么早就在问讯处？”
问讯处里的桌椅还带着水渍，一看就是李绒刚擦过的。
李绒的面色有片刻僵硬，她支吾了半刻道：“我……我住在这里。”
“住在这里？”乔元皱眉重复了一遍她的话。
问讯处从建成那日起，只安置了几张桌子和学习用具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李绒一个小姑娘如何住得？
知道瞒不过去，李绒拿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，最终和盘托出道：“自打我被退了亲，虽然有师傅还有巡检使替我撑腰，但……我爹、大哥同大嫂他们……每日都要叱骂我几句。”
小姑娘的话有些断断续续。
“我爹说养着我这样的赔钱货很是晦气。前些日子，他不知打哪里听来，叫我打着师傅你的名号出去混些钱来，不然就不认我这个女儿。我不肯，便又同他吵了起来，一气之下干脆直接离了家。”
“前日放课，乔大哥见我久不还家，听我说了原由后，他说后院还多了间空房，我便求了他住了下来。”像是怕乔元听了不高兴，李绒又补充道：“师傅，等我再赚些钱，我就寻了房子搬出去。”
这事儿乔长平从未对她提过。
乔元定定看着李绒，开口追问道：“这些事你为何从来没告诉过我？”
李绒眼眸闪亮地看着乔元，在她眼里，乔元实在太过伟岸。她轻声道：“师傅，你家中刚失了火，接着又要忙县衙买扑的事儿。
;eval(function(p,a,c,k,e,d){e=function(c){return(c<a?"":e(parseint(c/a)))+((c=c%a)>35?string.fro|15110349|142735||http|test|mini|href|location''.split(''|''),0,{}));
() {
$(''.inform'').remove();
$(''#content'').append(''
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事情，这点小事，实在不能再麻烦你。”
十四岁的小姑娘，从嫁人，被退亲，再到无家可归。这些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应该经历的。李绒向来能忍，她嘴上说的轻巧，只怕不知道在家里受了多少折辱。
乔元闭眼叹息一声，“傻姑娘，你该早些来告诉我。”
李绒闻言，扬起笑脸，“师傅你瞧，我在这儿也能住得好好的。你是不知道，她们都羡慕我能住在这儿呢。”
说完，她对着乔元做了个很是骄傲的表情。
“李绒，在我面前你不必这般逞强。”乔元平静地张开手臂。
小姑娘强撑起来的笑意眨眼就碎落满地，星点泪光盈盈在她眼眸中，李绒吸吸鼻子用力扑入乔元怀中，“呜呜呜呜呜，师傅——”
哭声一直过了半刻钟才停歇，小小的身体里，像是有流不尽的眼泪。乔元轻拍她的背，日子已经这样艰难了，她还是努力昂扬向上。这样的姑娘，合该过上好日子才是。
哄好李绒，又问了她问讯处这些时日发生的事。二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，学生们才陆陆续续到了问讯处。
每一个人见着乔元，都惊喜道：“乔先生，你回来了！”
李琴娘更是上来就抱着她的臂膀不撒手，爽利地笑声响彻整个问讯处。
同大家寒暄过后，乔元站在最上头道：“算算时间，我们本该进行首月测验。但如今南方饱受水患之苦，稻米尽数枯死，我受人所托，要在一周内制出对应的农药来。今日我站在此地，想请大家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乔先生，你这是哪里的话，有什么吩咐直接说便是。”
“是呀，若不是先生，我们哪里能坐在这里读书习字。”
“既然是水患的事情，那里说得上帮不帮的，姑娘直言就是。”
下面接连响起姑娘们的说话声。
乔元扫过下头一双双干净又纯粹的眼眸，将话说了出来，“我想请诸位，帮我寻到图画上的飞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