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4章 合体期至!
第614章合体期至!
“区区蝼蚁!”
“当真可笑!”
真君狂怒,真王嗤笑。
面对人间悲剑的下落,他们那强悍法力爆发,更有重重暴威宣泄而出,然后,他们发现自己迸发的种种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外相,像是祥云朵朵,仿佛梵音阵阵,一派昏黄柔光,映照层层天阙。
有色者,溺于欲中,是故有六天,是六欲天阙。
佛说之六欲天,其一者为四天王天,有持国、广目、增长、多闻之四王;其二者为忉利天,又称三十三天,以帝释天为中央,于四方各有八天拱卫;其三者为夜摩天,是时分,彼天中时时唱快哉;其四者为兜率天,称喜足,乃于五欲之乐中生喜足之心;其五者为乐变化天,是于五欲之境自乐变化;其六者为他化自在天,为于五欲之境使他自在变化。
欲形沉迷,高居豪奢,声色纵情,妄为肆意,种种表侧终究指向那个内核,盖因强而有力,故而俯瞰凌驾……
“为何!”
“为什么!!”
“到底凭什么!!!”
众生落泪,悲嚎不止。
究竟为何有情者要如此受厄
到底凭甚强大者能肆意妄为
“切!还能有什么原因!”
穷奇真君对此嗤笑轻蔑,只觉天经地义,说得理所当然:“只是因为我足够强大,换做是你们如此强大,那么比我如何肯定比我不堪!”
“是极!蝼蚁之心,井底之视,故而尔等终究只是凡尘轻泥,到头来不过是铸就种种基石里面那微不足道的渺茫原子!”
酆都真王同样轻蔑,甚至于怜悯。
二者皆强,何以称强,强者本强!
“弱者能够变为强者,不是因为他是弱者,而是因为他是强者!”
真君傲然不惧,俯瞰之中,道在,将梵音祥云撕裂,把六天欲形捅破:“可笑至极的纵情纵欲,我等之欲求,岂是如此平庸不堪之物,唯得道成仙,万劫不灭,有无不死,永恒如我,才是我们的远眺渴求之物!”
“庸人到头来也只有这般可笑之思,擅自想当然着我等的肆意,是极,我等的确肆意,然肆意在于前方,绝非逗滞此刻!”
真王话声厉斥,慷慨决然,死不旋踵,张开了双手,幽冥漆黑呼啸而出,将种种佛景颠覆:“此等决心,如此决意,看!瞧!听!亦有无数人追随我等,便是死亡亦无法颠覆!”
在幽冥漆漆之中,应声而起,真有无数人等,无数修士,皆是那暮苍之人,虽死却犹生,有情也决然。
会恐惧,会绝望,会求饶……而在现在,不管是没有死的,还是死都死了,从古到今,万年以降,既然他们这些庸才能够景从随尾强者,去展望成仙路的未来,那为何不去求不去跟!
强者是不会动摇的,前方没有路,就自己走出来!
就是这样一群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。
面对六天欲景,不满足。
朝向人间泪河,只嗤笑。
这一刻,就连众生的涛哭都为之停滞,因此平歇,然后……
“我要你们死!!!”
狂怒悲嚎,天昏地暗,道崩法毁,鬼哭神泣!
他们才不管什么呢,总之自己在以往过得那么苦,那么这些肆意妄为,导致自己如此的家伙,不管是强者还是要求仙,通通给我们死,只要他们死就行!
泪河,暴动了。
有无数呼喊,是无数悲拗,凝无数憎恨,此刻都化作那乌泱泱的横压一剑,从天之外斩落,直取直压死不悔改的真君真王。
“哈哈哈!杜恩,这就是你依仗吗何等可笑!何等庸俗!何等不堪!蝼蚁散沙之力,纵然有着无量之多,到头来也是松垮垮的,看我破之!”
穷奇真君只长笑而起,主动迎向众生泪剑,觉得自己又进一步变强了,这就是强者,既然刚刚的六天梵景无法让他败北,便唯有化作自己的食粮,于是遂有暴威轰鸣,四景凶从,猛然展开,是从道域在进一步变化之中。
凶域替天!
人间绝泣!
因为我不允许!
如此猖狂,如此肆意,如此傲凌,直接冲断截碎泪河之剑,再一路碾杀而去,根本无法抵挡,只留下一片绝泣残叫。
因为这就是现实。
死前不过是凡尘,死后还能够逆天
“真是可笑!”
真王对此嗤笑,凝视前方的杜恩,吐露出自己森森杀意:“我倒是没想到,你居然会指望这种东西纵使尘埃累堆,终究不如那仙神真钢,杜恩,是我高看你了,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天真!”
太丑陋,太难看了!
就让我来杀掉你吧!
这样一来,你这座修仙路上的丰碑,才不至于愈发失色!
真王大步踏走,无穷死力呼啸,闯过种种阻隔,便要轰杀而至。
真君凶威滔天,人间泪河破碎,力强贯通初点,直欲碎破源流。
咕噜~
是一个水泡在河面上鼓起来,很小,不仔细看的话,根本就看不到。
而这一条河又很大,非常大!
它从过去而来,是为其一,位于现在这时,是为其二,沿未来而淌,是为其三。
三者交汇于一点,乃三途之川。
是那真正的死域吗
其实要这么说倒也对,因为在这里,没有一个活着的事物。
昏黄天空,荒芜地面,便是涛涛三河,亦不过定格之水汇就,看似在流,其实空流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有佛号隐隐回响,然僧人早已不在。
是昔日,为渡一人,遂开此无量界。
什…么……
穷奇真君瞪大眼睛,在鼓泡破裂之时,惊鸿一瞥到此处,顿生茫然,油然惊骇,进而执念顿生,要上去,要冲上去冲进去,要冲到水面上,要去到那彼岸啊!
然而,水泡如尘,微如芥灰,在顷刻间破碎,让空想也跟着破碎。
这一瞬间,他迷茫了。
“所谓的强者,真的是强者”
杜恩不在意袭到自己面前的真王,心中似有话声,传到真君的耳中,在这么说着,指出一个事实:“其实凡尘里的蝼蚁哪怕再大只,在真正的超离者眼中,到底也只是无数凡尘里的一点。”
“所以说,我不会有什么强者固执,因为我又不是强者,怎么可能会有”
他的话里像有叹息,而正无力下落的穷奇真君,却只有浓浓的不解。
“你,到底在说什么”
已经忘却了,根本不留痕。
又因为这样的话,陷入一场回梦里面,恍恍惚惚,面露痛苦。
杀到杜恩面前的真王这时候也是困惑连连,为什么眼前这厮竟然不动不弹,好似在原地等死一样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什么差不多
“剑,落下来了。”
什么……
酆都真王顿时愕然,因为剑不是已经被击碎了吗
就连杜恩手上的实体都已经早就破碎凋零,不复存在!
正在惊愕的同时,有阴影掠过了他的感知一瞬,他也因此看到答案,是那人间泪剑其实还在轰然落下,而那落点,更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们,而是,杜恩自己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归墟首先扩容”
“当然是为了此刻。”
“既然炼虚已经圆满,那么,就突破吧。”
“突破到那合体期。”
轰隆!
涛涛三河倒流溺凡,从至上坠至最深。
“碧落黄泉!”
真王更加愕然。
而至尊更是失声脱口。
那是什么
直到刚刚为止,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!
在这人间绝对不存在那样的东西,在这狭隘里面肯定没有过广阔,在这……明明一切已经变得如此的现在,结果,哈哈,哈哈哈!!!
“给我看到!让我看到!”
暮苍至尊全无迟疑,瞬间便点燃酆都真王与仙门死修,化作自己的眼,成为自己的踏板,将所有祭品吃下,于是从那掠影一路倒流而上,竟真的冲进三途空界之中。
“哈哈,我听到了,超越凡尘的声音!”
“是他啊,是佛祖!”
“仙之侧面,证觉真如……这三途空界,我要了!”
种种感慨,无数激动,化作如此一点。
然后。
空在远离,三途如梦。
本就空空,何以有存
暮苍至尊自然不会坐视如此,本尊踏步而动,离开星辰,踏足宇宙,进入深中,化现高上,上穷碧落下黄泉,都有他的意志,都是他的力量,欲要以此人间至究力,去摸上界空留梦……然而,失败了。
“伏东!!!”
人间到底并非只有一至究,刚刚有另一股恐怖的意志突然插进来,他立于初,终于伏,是前后相连,混沌终焉都不过是他的一端一角,更有中间种种,万灵万血,万密万得,皆为所有!
他同样也看到了,那三途空梦。
他自然也想要得到它,虽然不如暮苍至尊那么强烈迫切,但本就有意,更不能让人先行,故而选择插手抢争。
于是至尊们当即爆发高玄战斗,原有的默契顷刻荡然无存。
那落羽至尊对此显出一抹怔然,默默无言,静静起身。
那止境至尊下意识抬起手来,止境止境,道已止此,到底又选择放下来,然后挪开望空的目,看见朽林的异,更加不可能再出手抢争。
那朽林至尊,缄默无言,意志不显……
“局,破了。”
“一切,回到了一开始,又不是一开始。”
杜恩看着面前表情还有恍惚的穷奇真君,平静地说着一个事实:“看,就算是至尊,到底也只是凡人,只要抛出他们也想要想争的东西,立刻就会打起来,完全不顾及其他种种。”
闻言,穷奇真君浑身一震,终于是回过神来,口中发干,十分涩然,那股桀骜肆意,终是被现实抽走脊梁骨。
“你,那,我……杜恩,你现在,是绝顶之姿了吗”
很艰难才平复种种,像刚从空梦里脱离。
真君,强者,凶人,此刻全然无有以往的风采,跟溺水的人想要抓住稻草一样,竟然是小心翼翼地询问起来。
如果杜恩承认,便意味着始作俑者其实还是认可种种人间定义,他才是还是那此前的强者,好不容易成为的强者。
如果杜恩不认……
“从来没有强者凌巅,只有人间区区凡夫。”
杜恩的话此刻听着很无情,戳破敌人祈求的泡沫,穷奇真君在又生出的恍惚中,像看到他露出的笑,又是那一抹轻笑,显得有些得意似的。
噗!
失神的瞬间,已经被偷袭。
什么强者固执,什么绝顶风骨,通通都是狗屁,只要能赢就行!
“不是这样的话,就算我趁机突破到合体初期,想要杀掉你这个强者,还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。”
“我……”
穷奇真君此刻郁闷得吐血,真的是在吐血。
敢情刚刚整出那么多,到头来只是普普通通的攻心计,然后你就无比平凡地搞出偷袭来,从目标到实施到得逞,一点什么额外的禅机都没有的吗
“就连佛祖当初都懒得来渡我,你以为我会有那么多瞎扯想”
杜恩默默地收回手,已经彻底捏碎破坏对方的道行法力,这时浑不在意地这么说,让穷奇真君龇牙咧嘴,很想最后再自爆一下,溅他一脸血也是好的。
“输了,输了啊,到头来丢掉恶语坏计,反倒是中了你这厮的奸险,始料不及,始料不及……”
话音落定,又不由叹息,幽幽叹着,还有种种未竟事,全都化在风灰中。
人生落幕。
真君陨落。
无垠道理海的波澜汹涌,深坠的大道黯淡无光。
如此动静像是敲锣打鼓,终于是震醒一众真君。
“什么情况!”
九罗真君率性脱口,逐鼎真君默然不语。
他们纷纷停手,凝视落羽南地,只有油然而生的困惑。
明明上一瞬间,还是两大强者动手暴起,杜恩摇摇欲坠的场面,可是现在这时,杜恩还好好活着,而且又突破境界,抵达合体期,可那两大强者却死了,一个还能看到残影,另一个完全消失不见,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,在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……
“不可能!他怎么就合体了呢”
“在一天之内连破两境,一小一大,偏偏还那么年轻,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”
“嘶!可恶啊!我此前创造的强者记录,竟是被轻取超越!”
九罗真君对此十分痛心疾首,跃跃欲试的,想要沿循旧轨,成为下一个施压者。
还真是见猎心喜!
怕
不存在的。
嫉妒
可能有一点。
恼怒
成分其实还不少。
年轻且多变,从一到九,九次九变,这就是九罗真君。
而现在,他在杜恩身上,看到了自己第十变,那最后一变的关键!
“还是省点功夫吧。”
“怎么你真以为自己能拦得住我”
“不,我是奇怪你怎么这么迟钝,看来是这九变到底不够圆满啊!”
“又企图来攻我的心,可笑,除了你们南地那边发生的种种情况,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察觉不到的”
九罗真君自信不屑,然后表情定格,后知后觉地猛地抬头。
“至尊,在战斗”
“看来你的感官基础到底还是有的。”
“……”
东边与西方,暮苍跟伏东,前后与上下,死者跟生者,此刻都在颠倒,在逆乱,在搅动,这正是至尊间的战斗所致,九罗真君陷入沉默不语之中,没有对逐鼎真君显得嘲讽的话有什么反应。
他就像是刚刚醒过来一样,沉默了片刻,冷冷瞥了一眼逐鼎真君。
“你该滚了。”
毋庸置疑的口吻,抬手轻轻一推,刚刚还能与之鏖战争斗的逐鼎真君,下一刻就被推出暮苍仙门之外,让他忍不住微微颔首。
“虽然是我不想继续纠缠,但果然是一变一个样啊。”
顿了顿,他轻笑着,眼里首次浮现出明确的杀意,“欢迎回来,九罗。”
不过,虽然终于正视重视,可到底,现在也只能压抑。
因为局势已经变了。
暮苍仙门将要调头去攻击以往关系最好的伏东仙门。
所以此刻回头看向东边,有一团混沌猛地砸落在叹死戈壁西侧,本来正在死斗的两方不得不分开来,其中的悔情真君更是洒血直接飞回落羽仙门境内,砸在地上直打漂坑,显得无比狼狈,落地后更是一时陷入沉默。
“浑沌……”
停下来的梼杌真君瞳孔一缩,一时不解情况局势变化,所以有着下意识的敬畏。
“是我。”
一样又不一样的声音响起来,声调的扬度正在以飞快的速度下压,“九罗回来了,而我将要浑浑噩噩,接下来你跟饕餮得推着我过去,迎战暮苍仙门的侵攻。”
话音落下之时,其有些眷恋地看着这兵戈不停的人间,但还是只能合上自己的眼睛,再度变为那浑沌真君。
“……”
梼杌真君陷入沉默,迅速厘清一个大概,回头看向落羽南地,既是惋惜哀悼,也是叹息释然:“穷奇,你也算是求仁得仁,一死了之啊!”
哈哈,仔细说起来,我连你们原来叫什么都已经忘了。
还真是……
断脊重补的恶犬,远远凝视着杜恩,心里泛动着自己的思绪。
杜恩有所察觉,看过来时,他已经回头,在伏东大阵一侧加厚的隔绝下,推着那团混沌离开与落羽仙门的战争前线。
将要去到另外的前线,继续着这场远未结束的战争。
杜恩默默挪开目光,落在己方的东地上。
有可趁之机……并不存在这个。
心有所感,猛地回头。
一个人,一个背脊微微佝偻的老道士,仿佛始终都站在那里,此刻正轻轻皱着眉头,是难得遇到了自己想不通的事情。
“我实在不解。”
他,落羽至尊,心怀不解:“既然有佛祖的残痕,既然能够引动众生空梦,为什么,不去冲开我设下的圆圈,仅仅只是助长自己的修为”
合体期。
对于普通的人物,哪怕是孟长清那种常态绝顶之姿而言,都是一个挺大的门槛,需要磨个几十年才能跨过。
但对于杜恩来说,已经铸就新种道躯,三条大道助推的他,根本就不需要进行什么打磨,只要稳步就班地精进,就能够保持以往速度地跨越它。
更不要说,杜恩还面临着孽债恶意的侵蚀,以及三世被圆锁闭合的注定,相比起来,这两个才是首当其冲的事情,是真正需要去进行解决的事情。
可是,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