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2章 逼迫

谢越形若癫狂，一双眼睛猩红的好似要滴血。

“早知今日，我就算再喜欢公主，也不会娶她。”一字一字，都像是从血肉中剜出来的一般。

“她会恨我欺骗了她，她一定会恨我的！”

“为什么不让我死了？为什么不让我死？！”

谢川面露不忍，但也只是短短一瞬，眼底重新笼上了冷意：“这是宋家欠我们的，也是我们谢家子孙的责任。阿越，你是谢家最后的希望，你不能逃避。”

“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我这些？”

谢越卸了浑身的力气，整个人虚脱了一般的瘫坐在地上，他喃喃道。

“如果早点让我知道，而不是如此突然，我一定不会这么痛苦。这……究竟算什么？”

他还活着，却生不如死。

噗！

眼前一片猩红。

谢越愣住，透过血糊糊的视野，他看到自幼疼爱他的大哥慢慢倒了下去。

“大哥！”

谢越冲过去，扶着谢川，手忙脚乱的去擦他嘴角的暗红色的血渍：“大哥你怎么了？我去给你找大夫！我去找大夫！大哥……你别死。”

即便整个人都要被痛苦撕裂，可他还是盼着身边的人能好好活着的。

谢川面若金纸，艰难的拦住他：“阿越，没用了。我中的毒无药可解。我和父亲从没想过将你卷进来，只盼着你一声喜乐。”

“你别说了……”

“再不说大概就没机会了。”谢川眼神涣散，声音也几不可闻，“此次谢家元气大伤，如今只剩你一个人扛起重任，大哥知道这很难。可再难你也要完成父辈遗愿……阿越，你答应我。”

“大哥，为什么、为什么一定要这样……”

他痛哭出声。

年轻的谢越想不明白，为什么一定要去争那些东西，为什么一定要搭上一条又一条的人命，明明他们已经过的很好了，明明已经很好了啊。

记忆中家族的花团锦簇，和睦欢喜此刻全部模糊成一片。

手上传来极大的力气，谢越低头看谢川。

他死死盯着他：“阿越，答应我！否则，大哥死不瞑目！阿越！”

“好……我答应大哥，一定会为谢家报仇。”

“你以宋望舒发誓。”

“大哥！我都答应了，为何还要如此逼我？”

“只有你以宋望舒发誓，我才能相信你真的会做到。”

谢川不顾弟弟眼底的乞求，用自己的性命逼他。

谢越眼底的绝望像是夏日的暴雨，一刻不停的冲刷掉他眼底的光泽，最后只剩下空洞无底的黑暗和沉寂。

“我以我的妻子……宋望舒发誓，一定会秉承先祖遗愿，为谢家报仇雪恨。若违此誓言，就让、让……宋望舒和我生生世世不得见。”

“阿越，你发誓若你违背誓言，宋望舒将永堕阿鼻地狱不得超生！”

谢越盯着谢川，一字一顿：“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去做，大哥也坚守就收。否则，我会拖着谢家剩余的妇孺一起去死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公主保下了谢家妇孺……冲着这一点，你也不该如此。”

“大哥，你既活不成了就别继续撑着了。”

“上路吧。”

谢川愣住，看着刚刚还痛哭流涕的弟弟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，冷冷的像是没有灵魂了似的。

这，是他想要的样子。

只有这样的谢越，才能一门心思的为谢家复仇。

可他却忽然茫然了，为这样的弟弟……

“阿越……对不起了……”

谢川的眼睛睁着，手已经落了下来。

谢越闭了闭眼睛。

时光荏苒，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。

而他和阿舒也已经阴阳两隔。

不，也不是阴阳两隔。

在他答应大哥的那一晚，从前的谢越就已经死了。

这些年，他做任何事情都将自己放在谢家家主的位置上，用家主的角度去做决定每一件事。他只当自己已经死了。

可此刻，在这间屋子里，死去很久的心开始疼。

“阿舒，我想过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还活着，你会痛恨我、斥骂我……我也想过自己死无全尸没有好下场，想到你我再见，你说高高在上的长公主，我是狼狈不堪的阶下囚。”

“可阿舒，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走在我前面。”

“黄泉之下，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？你一定恨急了我！”

“不过我曾发誓，你我生生世世不相见。想来，你是没机会当面斥责我了……不过也无妨，我做了这么多坏事，日后一定会下地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