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无夏之年
“大帅，不好啦，约翰逊病危。”
邵全忠急急赶到约翰逊府邸的时候，约翰逊看起来神色不错，满脸异常的红润，左右两手一手拉着一个人，正是格兰特和埃默里，正在细细嘱咐。
“尤利西斯、埃默里，你们是大夏的元帅和上将，因此在联邦也获得了很高的威望，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看两个联邦老乡郑重点头，约翰逊松了口气。
“我在第二任总统位置上的时候，就已经觉得身体撑不住，力不从心。要不是为了联邦老百姓，我可能早就挺不住撒手而去了。”
“下野后，在海陵这几年，是我过得最逍遥的日子。我感觉，我因此已经多活了好多年，赚大了。如今终于要魂归天国，其实作为个人，心情是很轻松的。”
“我唯一放不下的，是联邦的老百姓。现在加菲尔德干得不错，可他瘫痪了，不一定能活太久。”
“那些吸血鬼们现在只是潜伏了起来，加菲尔德一旦无法主政，一定会重新跳出来，想让联邦老百姓继续接受他们的盘剥。”
“我在大夏住了六年多了，深知大夏的潜力，你们可能比我更清楚。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，不可与敌，只能当朋友。”
“一旦联邦有变，你们千万不能贪图在大夏的安逸生活，一定要回去，为联邦的百姓效力。不能让百姓再堕入吸血鬼的手中，你们一定要答应我……”
“放心，联邦也是我们的父母之邦，需要的时候，我们一定会回去的，天帝保佑联邦。”
约翰逊托孤完毕，才看向赶来的邵全忠，“邵，谢谢你这六年多的照顾。”
“联邦的老百姓，都是和我一样，热爱自由的直肠子汉子。如果，哪一天，联邦和大夏发生了冲突，一定是少数吸血鬼兴风作浪的原因，请不要怪在百姓头上。”
“你有大夏的利益要维护，我不求你在冲突中退让，但求你，看在咱们交情的面子上，不要对百姓下狠手。这世界，应该容得下两个大国的老百姓，都靠勤劳过上好日子。”
邵全忠郑重点头，“老约，你的请求我答应了。”
约翰逊再无牵挂，微笑闭上了眼睛。
1883年7月31日，安德鲁.约翰逊驾崩于海陵行在。
因为跟邵全忠的交往，这位没上过学的真汉子命运被改变，比历史上多活了八年。
无论丁守存还是约翰逊，都是寿终正寝，在这个时代也已经算长寿。
…………
8月27日，南洋。
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之间海域，被称为巽他海峡。
海峡中白帆点点，一艘艘风帆货船载着大米、香料、橡胶往来。
主要是运往巴达维亚海港仓库聚集，再转蒸汽货船，销往全世界。
爪哇岛和东面更远的香料群岛，为荷兰小国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财富。
大夏舰队都烧重油了，主航道上的货船也烧煤，在这南洋被主流世界遗忘之地，风帆船还是支线航运的主力。
面目黧黑的土著水手们坐在船头，哼着歌唱梭罗河的歌。落后于时代，依旧明代衣冠的汉人账房们负手吟诗。
偶有小型蒸汽帆船驶过，船上是红发碧眼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辑私武装。
海风轻轻吹过，岸边的椰子树摇曳。这片古老的海域，仿佛依旧停留在浪漫的大航海时代。
“轰隆！轰隆！”
哪里打鼓所有的水手、水兵们都疑惑地四望。有的老海狗顿时想起波塞冬的传说，这是海皇要收人了，不好，得警戒着点。
海面忽然微微摇晃起来，一个个脾气暴躁的船长开始踢懒惰的土著水手的屁股，高呼，“降帆！快！要变天。”
再有经验的船长，此时的自救措施都已经不顶用了。因为，他们将遇到的，是万年一遇的大灾害。
巽他海峡中央，有一座七十五平方公里的小岛，叫喀拉喀托岛。公元535年的时候，喷发了一次火山，岛中央的锥形山体塌陷，形成了一个破火山口。
“破火山口”是专业术语，指的是凹陷的火山口里灌上水。
这个喀拉喀托火山的山口里灌的是海水，不在海里的破火山口，就叫“天池”。
隆隆声越来越大，震耳欲聋，所有的水手都跪在甲板上，对自己的神祈祷，耳边全是巨大的响声，已经听不见别的，仿佛到了世界末日。
这个声音有多大呢声震百里是形容不了的。事实上，整个南洋，包括爪哇岛、苏门答腊岛、婆罗洲、吕宋、马来半岛都听到了。
声音最远传出3500公里，对，公里，不是米。斯里兰卡、中南半岛、澳大利亚、大夏的两广全都听到了这座小岛地下的隆隆声，几千万人同时被惊吓。
小岛下仿佛有一只荒古巨兽在怒吼，终于发作，瞬间破火山口里所有的海水全喷上了天，之后，就是火红的岩浆跟了出来。
岩浆像一匹火色彩练，直冲云霄，岩浆带出的黑色浓烟，一直冲上几十公里，直达天顶，根本看不到尽头。整个七十五平方公里的喀拉喀托岛，崩塌了三分之二，这是大地发怒，张开的巨口。
岩浆雨喷向天空，散落到海面上，巽他海峡里的所有帆船全部遭难，无一幸免。
这还只是开始，随着史无前例的火山的巨大喷发，在空中形成了强烈的气流。
前所未有的巨风席卷南洋，所有强度稍差的房屋全部破损，海面上所有的船只，包括停泊在港口里的，全部损坏。
强烈的气流甚至摧毁了1300公里以外，位于马来半岛吉兰丹和丁加奴两州的部分森林。
然后就是强烈的地震和海啸，南洋无数城镇和村庄被摧毁，受损失最大的，就是荷兰人的地盘，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。
这是喀拉喀托火山最猛烈的一次喷发，火山灰覆盖了8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。
火山喷出了250亿立方米的火山灰，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硫。
这些火山灰环绕地球，漂浮了一年多时间，1883年到1884年年度，赤道上的太阳被火山灰遮蔽，全球大降温，成为“无夏之年”。
…………
上海滩，黄浦江边，邵全忠对遥远南方发生的大灾难毫无所知，正在视察新成立的上海自来水公司。
邵全忠自己就抓兵权，从来不管内政，都是委托给张斯文的。
不过老百姓生活质量提高，喝上自来水了，作为皇帝，是要来视察一下的。
海陵几年前就有自来水，上海滩是第二个供自来水的城市，以后这玩意要在大夏的城市中普及了。
巨大的水管跨过黄浦江，这就是邵全忠理想的具象化，德被苍生嘛。
等视察完毕回到海陵，已经是8月29号了。
“邵，你的电话，袁容庵的。”
“世叔，是我啊。我请求湛江主力舰队的支援，需要二百艘以上的运输船，海量的救灾物资，至少五个师的步兵，二十万以上的壮丁。”
邵全忠一愣，“不是，容庵，就是把爪哇岛打下来也用不着五个师啊。就那帮红毛鬼子破落户，真跟他们开战，南海舰队就够了，还用得着主力舰队出动”
“世叔，谁说要开战了不过，咱们的南海舰队船基本都没了，吴长庆世叔马上就得找您哭穷，所以我才要调主力舰队的。”
“您可能应该收到南洋这边火山喷发的消息了，不过文字消息说不明白的，这边的灾难超乎想象，初步估计有三万以上人遇难，几百万人无家可归。”
“荷兰本土远在万里之外，官府无力救济这里，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急需大夏的紧急支援啊。”
“你傻啊，又不是咱们的子民，我疯了那么多钱给他们”
“世叔，您忘了给我的托付了么现在就是把他们变成咱们子民的大好机会啊。”
邵全忠一拍脑门，老领导高啊，我这都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容庵你就等着，增援会以最快速度赶到！”
放下电话，邵全忠一把把帽子摔倒了桌子上，“伊莎贝尔，记录我的命令！”
换上了军装，戴上了船形帽的西班牙女王脚后跟一并，抄起了速记本和铅笔。
“调二百艘军用运输舰，紧急征调一千艘民间货船，组建增援爪哇岛、苏门答腊岛的救援舰队。”
“征调尽量多的抢险施工机械，粮食，被服，帐篷等救灾物资，运往前线。”
“从各地征调一百万预备役壮丁，赴爪哇岛、苏门答腊岛救灾。注意不要长子，要准备落户当地，一对一帮扶。”
“救灾总指挥由张斯文亲自担任，预备役也归他指挥。”
“调湛江主力舰队护卫，一定要保证援救物资和人员的安全。”
“让恒忠调五个师的正规军到两岛，维持当地秩序。注意军纪一定要严明，不但要保护华人，土著也要善待。”
“任命袁容庵为爪哇岛、苏门答腊岛抗灾重建总指挥，率部常驻巴达维亚，暂时指挥五个师的正规军。”
“任命曾小易为救援总干事，负责在灾区建立芬尼社组织，增强抗灾能力。多带爱尔兰监军，他们跟荷兰人都是红头发的，估计能有共同语言。”
咳咳，有个屁共同语言，伊莎贝尔一边记录，一边忍不住乐。
邵大善人这么出血本，绝对不是真的心善。她确定，曾小易的活计干完，南洋就姓邵了。